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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政府,約二十年前,就開始推動推耕還林,進行山坡地復育。像是海拔1900公尺的武陵農場,為了跟雪霸國家公園合作,復育櫻花鉤吻鮭,回收農地,更多的是民間力量的崛起,高山上有人堅持無毒耕種,與生態和諧共存,一點一滴與山和解。

山林資源耗竭危機 回歸里山本質

這幾年台灣山區,面臨大量的違法開發、破壞,情況越演越烈。 由於案子太多,第一線的水保人員疲於奔命,但因為法規寬鬆,難以產生嚇阻作用,目前環檢警平台正積極介入,查緝這類開發案,並罕見地由檢察單位提出修法,希望水保法能夠修正成功,台灣的山林管理能夠重回正軌。 這天,高雄第一線的水保單位,只有一個查緝人員,單槍匹馬地帶我們來到現場。繞過一整片鐵皮圍籬。眼前的山頭,像是被隕石砸過一樣,所有的樹都不見了,只剩下一片黃土。 看得到的山壁幾乎全被挖空,樹林也被砍光,稽查的身影對照著荒涼山丘,顯得更加勢單力薄。 許股長坦言如果沒有人檢舉,這樣的個案,真的很難查緝。 畢竟在靠近都市,交通便利,海拔不到1000公尺的山區,違法開發有利可圖,加上地方上的人情,還有沉重的政治壓力,都讓第一線的查緝,很無力。 問題是查緝不易,就算是抓到違法證據,送進法院,最後判決也往往不痛不癢。 然而,台灣的山林管理,為何會全面崩潰? 來到新竹尖石,這裡是最新的違法開發熱區之一,大片大片地整地,開發成露營場,像是雨後春筍一樣,不斷地在山頭上冒了出來。 可是再怎麼努力地查,恐怕仍趕不上違法開發的速度。。因為以現行的法規來說,超過28度的為宜林地,以下的則是宜農牧用地。所以業者只要設法開挖,改變宜林地的地形地貌,把原本的坡度減緩,就有機會變更為農牧用地,再合法興建農舍,地價頓時翻倍。 而這場脫軌的土地遊戲,對於接手的開發商來說,無疑就是一座金礦。 查緝人力太少,舉證困難,罰則太輕,讓主管單位管不了,業者不怕罰,一個山頭被挖了,另一個山頭也有樣學樣,衍伸的破窗效應,難以想像。 因此檢察系統在去年底,罕見的聯合主管機關,發動水保法修法。 人們帶著希望,尋找那個與生態共好的平原,或是淺山,縱使這些地方,早已經因為人類的貪婪,被破壞殆盡;但至少還是有人在努力,尋找逆轉的關鍵,期待能夠重新找回土地的倫理,實踐真正的里山精神。 文字撰稿:熊其娟 攝影剪輯:李俊葳

「廢耕造林」 土質劣化成敗難料

包括農委會、林務局、退輔會等單位,約二十年前,就開始推動「廢耕還林」,進行山坡地復育。像是海拔1900公尺的武陵農場,為了跟雪霸國家公園合作,復育櫻花鉤吻鮭,回收農地;包括徵收在七家灣溪畔兩岸8.1公頃土地,推動廢耕造林。我們的採訪團隊在2011年前往採訪,看到這些廢耕地種下了許多櫻花苗,但今年再訪卻仍是一片荒蕪。這些櫻花苗到哪裡去了?為何連一棵樹都看不到?接下來,請看我們的追蹤報導。 廢耕,造林,說起來是件簡單的事,但實際走一趟武陵農場,就知道並不容易。在這段復育國寶魚櫻花鉤吻鮭的核心保護區 ,七家灣溪畔的廢耕地,滿地都是野草。很多地方到現在,依舊光禿禿的一片,一如我們首次採訪時,荒蕪的模樣。 然而七年後,這遍布碎石的地上,還是只有野草。長期施肥造成土壤劣化,原本就是意料中事,但沒有想到,情況竟然如此嚴重。 這麼大的面積,土壤幾乎無法改良,過去種下去的苗木,最多只能活半年。 可是要在附近找到天然森林,並不困難,就在走路不過3、5分鐘的地方。 健康的森林,堆積著豐厚的腐質層,鬆軟而潮濕。邱清安經常一個人跑到這裡,一整天蹲著研究泥巴。他相信一定會找到辦法,找回那片原生的茂密森林。而最大的森林主管機關,林務局,也正在積極收回國有林地。但是要復育的林地面積太大,每個地方的狀況,都不一樣。 像是阿里山在去年底,一口氣回收所有非法墾殖的山葵田,農耕危害雖然比較輕微,還是有很多苗木無法存活。 這天,以邱清安為首的復育團隊,再次實地勘查。 在廢耕地造林,就跟打仗一樣,除了要打擊野草,還要鎖定必須保護的目標。每一棵的小樹苗,以後都可能變成一棵大樹。復育團隊用科學精神,實事求是,加強密集保護措施。就算這裡要長成森林,還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,可是他們願意努力。 經過兩年多努力,這些樹苗終於種活了;但是他們說自己種的不是樹,而是希望。希望能夠找到更好的造林方式,讓所有的廢耕地,以後都能夠長出大樹,變成森林。 熊其娟 李俊葳 採訪報導

高山農業兼顧水保 共榮護生態

當開發腳步來到山區,我們或許必須反思,如果有嚴謹的水土保持以及農藥管制,與生態和諧共存,就可以創造美麗的農村景觀。我們的採訪團隊,在梨山上,訪問到一位七十歲的王玉鑾阿嬤,他跟先生兩個人在這裡,胼手胝足打拼了四、五十年,天然無毒的耕種方式,是他們對土地的疼惜。 今年過年之後,一波溼冷的寒流剛走,陽光露臉。在梨山上務農的王玉鑾,帶我們走進台八甲線旁的小路,鄰近新佳陽的山頭。沿著這條陡坡走上山,大約要一個半小時,才能抵達果園。放眼望去,整個新佳陽盡收眼底,可以看見很多地方,都是高麗菜田。 王玉鑾在40幾年前,嫁夫隨夫來到這裡,就是一邊種蘋果,一邊靠著先生當搬運工,貼補家用。每次挑100斤的水果,就是走這條路下山,賺取一趟50塊錢的微薄工資。一晃眼,40年過去,沿路上大部分果園都收了。 這一帶,過去是水梨跟蘋果的產地,而現在則是最大的高冷蔬菜產區。 雖然山上景緻優美,可是在這裡務農,一點都不浪漫。我們半路上遇到好多高麗菜田,都在噴藥,味道很刺鼻。在台灣開放蘋果、水梨進口以後,梨山上的水果,價格一落千丈,當時跟王玉鑾一樣的農夫,很多人砍掉果樹,轉作高冷蔬菜。可是王玉鑾夫妻雖然書讀不多,卻捨不得這些蘋果樹,他們決定不要種高麗菜,還要設法改變環境。 這樣的務農生活,其實頗為艱辛;如果不噴藥,就只能靠人力。 接近有機概念的做法,種出來的蘋果個頭小小的,好多都被蟲咬了洞,外皮也結了疤。 王玉鑾一邊採,一邊叨念著,很多樹病得太嚴重,只好忍痛砍掉。 蘋果樹死掉以後,空下的地方改成種梨,種桃,種辣椒,還有各式各樣的蔬菜。 這樣的做法收成少,成本高,大盤不收,只能自種自售。 王玉鑾說很累,但是很安心。 草生栽培、農藥減量、友善農法,說的人很多,但是只有做下去,才知道沒這麼簡單。但經過四十年的監測跟實作,現在已經看到了成果。 而我們離開果園之後,再回頭遠眺她的果園,保留了茂密的樹林,跟一旁的菜園或茶園,截然不同。 當農業上山飽受批評,像是王玉鑾這樣的案例,可能可以開啟一個不同的想像,還有對話的空間,找出一條未來走得下去的路。畢竟上山務農很辛苦,或許只要在做法上,儘量調整改正,就能夠與自然,和諧共生息。 文字撰稿:熊其娟 攝影剪輯:李俊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