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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土耳其發生世紀強震,慈濟發起了全球募款,在台灣就有不少人,熱情響應,當然也不乏質疑的聲浪。震後,慈濟先後援建了兩百戶帳棚,三百戶大愛村,災後新家園,承載許多人的希望。

那一夜驚天動地 1999土耳其大地震

一九九九年的今天,八月十七號,土耳其發生規模七點四的強震,造成一萬八千多人死亡,是土耳其近代史上,災情最慘重的強震。也開啟慈濟援助土耳其的歷史篇章,今天起系列報導,帶您走過這一段歷史,看人們在大災的考驗中,如何跨越國界與宗教的藩籬,攜手走過傷痛。 1999地震受災孩童:「那時候天很黑,我正在睡覺 大概是半夜三點多,大家都看到建築物倒下來,有人來不及逃出來 很多人往外跑,大家都很驚慌 急著叫救命。」 一九九九的八月 ,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夏夜,強震規模七點四 ,翻天覆地四十五秒,讓熟睡的人們 再也無法睜開眼,這一年 全球總共發生十三起強震,土耳其死傷最多,一萬八千人在倒塌的房屋中 ,留下最後一口嘆息,來不及與親人告別,重災區在首都西部的,伊茲米特與阿牟西拉,建築法規不嚴,讓家 倒成了夾心餅乾,搜救 在夾縫中進行,廢墟裡 許多人等待救援,即便灰頭土臉,只要活著就好,聲音探測儀 透過敲擊 ,等待受困者發出回音,周圍的人屏氣凝神 ,不敢有一絲聲響,期待耳機裡傳來生命的脈動。」 法國搜救隊員 尚波:「救援隊之間不能同時敲擊,以免干擾到彼此,當這一隊在工作時,另一隊就負責偵測,這樣才能在最不浪費時間的情況下,掌握時效找到可能的生還者,隨著時間流逝 能獲救的 ,都是奇蹟,更多的是 等不到日思夜想的容顏,愛別離苦,房子斜了 人生的夢想也倒塌了,災後餘震超過兩百次,只要一有躁動 人們攜家帶眷 拔腿就跑,擔心餘震再來,夜裡白天 數十萬人露宿街頭,公園裡 帳棚一頂接著一頂,醫院裡 病床早已供不應求,地震也造成國營煉油廠大火,濃濃黑煙竄燒五天才消散,包含以色列在內 ,二十個國家參與搜救行動,其中第一個抵達災區的,是土耳其的鄰國,也是政治上的宿敵 希臘。」 時任以色列駐土耳其領事 班哲明:「這裏不只是建築 也不只是一堆廢墟,而是人命 ,我們在這裡哀悼罹難者,現在要離開 其實也很不捨。」 一束黃花,哀悼逝去的痛,也銘記患難襄助的情義,為一九九九年這道歷史的傷口 ,卸下眉頭。

飛越八千公里 為寒夜點燈供暖

其實,1999年921之前的一個月8/17,土耳其就先發生大地震了,地震發生後兩天,慈濟勘災小組就進到了重災區。雖然兩位志工加上兩位記者只有四個人,仍然完成了六千條毛毯與三千條睡墊的發放任務。也在因緣際會下,認識了土耳其第一顆慈濟種子胡光中。在這個穆斯林的世界,距離台灣八千多公里的國度,大災難中,台灣的愛並沒有缺席。 夜半三點零一分,地動山搖,伊斯坦堡在驚恐中醒來,這一夕恍如隔世,多少竹馬青梅、含飴弄孫都成了灰飛煙滅。 夾縫裡,還有沒有人? 有沒有寫完了,貼好了郵票卻來不及寄出的信? 時任大愛新聞記者 陳竹琪 :「像這樣子全數倒塌的房子,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堡附近還有好幾百棟,凌晨三點鐘,一夕之間房子倒塌,人們失去自己的親人,也成了這輩子難以忘懷的夢魘。」 時任伊斯坦堡台灣貿易中心主任 黃文榮:「慈濟的師兄 開車到災區的時候,那個真的是災區還來不及收拾,而且他那個是幾十萬人,因為當時他們的建築物就是非常非常的脆弱,所以六層樓 就是扁下來,所以是非常怵目驚心。」 擔心餘震再來 ,醫院把病患推到街上,馬路邊就是臨時醫療站,有人忙著搶救家當,有人不敢想明天。 阿貴與災民互動:「這裏很混亂,你的下一步怎麼打算。」 災民:「我們不知道。家人都好,沒有人罹難。」 許多人就在倒塌的房子旁搭了帳棚,留戀著家,不捨得離去,也有人被安置到紅新月會提供的帳棚區,然而更多人是攜家帶眷露宿街頭,睡在天地間或睡在清真寺旁,在真主阿拉的照看下 才能安心入眠。 時任大愛新聞記者 陳竹琪 :「災民都睡在公園,露水很溼重,一覺醒來渾身都溼了,後來我們就想毛毯跟睡墊應該是他們最需要的。」 於是勘災團開始詢價,要最好的物資,最實惠的價格。 時任伊斯坦堡台灣貿易中心主任 黃文榮:「單單採購毛毯,就尋訪了非常多家的供應商,每一家的品質、每一家的色澤,還有交貨的期限,都非常嚴謹的要求。」 曾經在聯合報投書,『土耳其大地震 台灣在哪裡』,的台商胡光中也在此時加入賑災行動。 土耳其慈濟志工 胡光中:「阿貴跟我講,要跟他們說謝謝,我說我知道,我知道他們會跟我說謝謝,他說不是,是您要跟他們說謝謝,這個我一下回想到,我們的宗教裡面說,你要去幫助窮人的時候,你不能喝斥他們,不能去罵他們。你應該要恭敬的,要把這些給他們,這個跟我們伊斯蘭教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的。」 時任慈濟宗教處職員 李彥學:「盡量就是說也兼顧到即時,兼顧到要落實,用 上人慰問信 代替發放證明,他們有就來拿,基本上,只要他們需要的人都能夠拿到,用什麼樣的方式,其實都沒有關係。」 與慈濟合作發放的紅新月會成員,這樣說出他的感受。 時任土耳其紅新月會職員:「我們很悲傷,我們盡力在做,但是在這個災難時刻,什麼讓我們歡喜呢? 是你,因為你們基金會的人,雖然離土耳其很遠,但是真誠的關懷幫助我們,讓我非常高興,過去幾天我們一起賑災,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幾天。」 發放現場 排著長長的人龍,也吸引了當地媒體來採訪。 時任慈濟宗教處職員 謝景貴:「您知道我不會講土耳其話,但當我們擁抱的瞬間,您不需要任何語言,愛可以穿越界線 ,宗教、國籍、語言的界線。」 一張毛毯、一床睡墊是一分力量,幫助受災的人兒,從滿面塵土中站起來,發放現場,這位老太太送來一盆花,說她記得了,這來自台灣的芬芳。 採訪撰稿 陳竹琪 後製剪輯 萬家宏

大災有大愛 地球村上一家人

為了援助土耳其地震,一九九九年夏天慈濟在發起全球募款,在台灣許多市井小民與店家響應,然而卻也有人發出了質疑的聲音,讓當年的募款面臨史無前例的挑戰 我們是佛教慈濟功德會,看到這次土耳其大地震,我們有能力幫助別人,是我們的福報,希望各位鄉親共襄盛舉。 時任慈濟宗教處主任 黃思賢:「動態當然就是選兩天,或者三天,我們到各個街頭,到市場,到夜市,我們讓這些行人,讓外面的觀眾,都能來參與。」 福田一方邀天下善士 心蓮萬蕊造慈濟世界 感恩你功德無量 社區志工:「我這次又去開刀回來快三個星期,有這個因緣,師兄師姊邀我來,我就趕快把握這個機會。」 花蓮照相館業者 潘女士:「我想說能夠推廣,人溺己溺,人飢己飢的精神。」 那我捐五百夠嗎?夠!那個錢不在多,只要有愛心。 一九九九年夏天,慈濟援助土耳其,啟動全球募款,街頭勸募,有人響應,有人猶豫。 慈濟志工 高金鳳:「到了門口,他看到我們捧著愛心箱,他就說我們宗教不一樣,你們不要進來,還有走到一戶也是店家,他就說救國外我們不救。」 慈濟警察暨眷屬聯誼會志工:「愛心動起來,馳援土耳其,情牽苦難人,我們警察的愛心也動起來。」 響應募款警務人員:「天災這種事無法避免,所以說我們要本著這種,人飢己飢的精神來救濟他們。」 時任中華郵政主管:「假設我們每個員工都發心捐出一百元的話,我們全台灣有接近三萬個員工,那我們也不敢太大的理想,我們認為如果達到三分之一,就有一百萬的數目。」 在這裡義賣嗎?在路口? 豆花店老闆娘 周淑芬:「我如果捐,也是沒有辦法捐很多,我想說利用豆花,雖然說幾千塊,可是我如果來義賣的話,可能不只這幾千塊,可能是好幾萬這樣,這樣來影響大家說,我請你們吃豆花,你們幫我捐錢。」 慈濟志工:「愛心粽我們一串賣六百,為什麼賣六百呢?因為我們六,就是六六大順,還有六,就是把它「串」起來,我們台灣的愛心動起來,我們就把它「串」起來,卻也有打開店門募款的,考驗接踵而來。」 慈濟志工 洪玉秀:「那時候是辦了 一日所得一日捐馳援土耳其,然後就店門口掛了布條,然後就有會眾看到了,又看到媒體的報導,就打電話來說,叫我們把那個布條,扯下來,拿下來,問我說土耳其在哪裡,跟我們又沒有邦交,為什麼要拿台灣的錢過去呢?」 台大醫學院博士生 曾啟育:「我覺得我們做這些愛心的活動,或是慈善活動,也沒有所謂身分的高低,佛陀說,眾生皆是平等,不論高或低,都可以來從事這樣的活動,當年是博士醫學生的曾啟育,後來加入慈濟醫院。」 台中慈濟醫院醫師 曾啟育:「上人跟我們講說,寧可去救別人,不要救自己,所以我覺得 就是印證了這句話。」 慈青志工:「這邊是會比較難,可是你要放下身段。然後我就覺得,對!就是如果募不到也沒關係,至少我們敢這樣去做,只要有愛心吧!我相信每個人十塊,十塊,就會變很多了。」 已故慈濟志工李宗吉,當年七十四歲,忍著雙腳疼痛走上街頭。 慈濟志工 李宗吉:「我跟您們大家都一樣,沒有分別,大家有力出力,有錢出錢,希望大家共同來成就,我們同學,還有我們校長都利用假日出來募款 ,希望老闆娘十塊也不嫌少。」 響應募款民眾:「我來就聽到他們在講這個,說這個我就很高興,因為這樣樂捐一下,人家才有辦法奉獻愛心給每一個人。」 一九九九這一年,有大災,有大愛,歷史將會銘記,人們在苦難中相攜 學會了珍重。

往事如煙無語蒼天 情深義重廿載光陰

土耳其地震二十年專題報導,今天帶您認識一位大愛村的住戶北漢女士,地震讓他陸續失去父母子女,也歷經十一次截肢,失去一隻手臂,他說自己的人生現在只剩下真主阿拉與慈濟志工。 僑居二十多年,胡光中與周如意 ,對土耳其食物瞭若指掌,這一天的採買,是為了探望一位老朋友。 帶著大包小包都是日用品,就像兒女回娘家。 買來的都是北漢愛吃的,這麼多年過去,這分瞭解不需要太多言語。 一次次地擁抱,像是述說思念,北漢的女兒與先生 ,在一九九九地震中逝去,如意,像是她的另一個家人。 昔日大愛村住戶 北漢:「是這樣的,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。女兒說,給我水,我想喝水,我說,女兒這裡沒水啊,女兒說,那給我喝妳的尿吧,她竟然這樣跟我說,我覺得對不起她,」 六十八歲的北漢,曾經擁有三間咖啡店,地震卻讓她的人生,像失去牛奶的咖啡,有點苦澀。 昔日大愛村住戶 北漢:「我這隻手原本不是從這裡截肢,是從這裡開始切,一截一截,醫生說不能一次全部切掉,總共切了十幾次,後來整隻手都壞死了變成黑色。」 身體的傷都過去了,心裡的痛 ,用二十年的時間慢慢釋懷。 2000年完工的大愛村,北漢住在197號,失去先生女兒之後,只剩下兒子與老媽媽相依為命,偏偏兒子患有嚴重的腎臟病,北漢的眉頭始終解不開。 志工 沈瑞翔:「他母親希望把自己的腎,捐給她的兒子,那這需要一個檢驗手續,檢驗手續之後,需要手術開始,如果(腎臟)可以用的話。」 而隨著大愛屋拆除,北漢搬了好幾次家,志工依舊 時時到訪,2006年這次見面 ,話還沒說淚已決堤,因為唯一的兒子也過世了。 昔日大愛村住戶 北漢:「這六七年來,他們一直把我當家人,就像兒子女兒一樣來照顧我,我沒有任何親人了,只剩下阿拉跟您們而已。」 土耳其慈濟志工 周如意:「其實在慈濟,我們是感恩他們示現給我們看,有這個機會讓我們付出。」 照顧北漢20年,陪著她,走過生命的暗礁與波濤,每一次道別的路口,都在期待下一次重逢。 志工 沈瑞翔:「北漢女士您好,我是沈瑞翔 還記得我嗎,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,此刻我在台灣展開新的人生,我結婚了 也有了小孩,就如同當初地震之後,您面對截然不同的人生一樣,讓我們彼此祝福,我們能更勇敢的面對未來。」 採訪撰稿 陳竹琪 攝影剪輯 萬家宏